会吏总与龙
Paul Wallis 在把《创世记》的耶洛因读作复数、有形体的「大能者」之后，离开了圣公会的圣职。他那六卷本的伊甸系列与雷尔正典有著惊人的趋同——那部正典他并未引用——但这份相似有其限度。本篇文章对照这两种解读，检验 Wallis 所提出的耶和华与埃及之龙 Akhekh 之间的关联，并追问一份独立的一致究竟能确立什么、又不能确立什么。
澳大利亚圣公会的一位会吏总，在与教会青年团一起打极限飞盘时弄伤了自己的右小腿。这次受伤让他在牵引装置里躺了数周，而他把这段康复期消磨在自家车道尽头的一只货运板条箱里，准备要讲一遍《创世记》。他已从事圣职三十三年——植堂者、神学教育者、被派往陷入困境的堂区的「教会医生」——而他一生的职业生涯都在研读眼前这本书。第一次慢下来，希伯来文摆在他那部对照圣经的一侧、七十士译本的希腊文摆在另一侧，他发现自己竟再也读不下去了。「每当我坐下来通读《创世记》这卷书，同样那些反常的经文就一再地扑到我面前、把我拦下来，仿佛在说：『保罗！停下！别再往下读了。你把这个故事搞错了！』」
Paul Wallis 确实停了下来。他在那只板条箱里写成的书——逃离伊甸（2020）——在副标题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创世记》教导的，是人类由神所造，还是由外星人所改造？——而他给出的回答直白到足以终结他的圣职生涯。此后又有五部书接连问世，一年一部，他的读者称这一系列为「伊甸系列」：伊甸的伤痕（2021）、伊甸的回响（2022）、伊甸的阴谋（2023）、伊甸的入侵（2024）、伊甸之谜（2025）。一路走来，他与意大利译者 Mauro Biglino 一道，成为本项目所称的新犹希迈罗斯主义 这一重新诠释传统在世的两位最具影响力的声音之一——这一传统把古代叙事中的诸神读作对真实的、掌握技术的访客的文化记忆。
在那次飞盘受伤的四十六年前，一位名叫 Claude Vorilhon 的法国赛车记者——雷尔 ——报告说，这同一批《创世记》经文的含义，曾在六天之内，由这些经文所描述的其中一位存在，当面向他解释。他于 1974 年出版的书，揭示真相之书，是雷尔正典与本项目的根基。Wallis 从未接触过它。对全部六部伊甸系列著作——约 39.3 万词——的全文检索，找不到任何提及雷尔、Vorilhon 或雷尔运动之处；就此而论，它也从未提及 Zecharia Sitchin。伊甸系列无论还是别的什么，它都不是这部正典的下游产物。
正是这种独立性，使得这场对照有其用处。两位从未彼此引用的读者，仍能对《创世记》抵达同一种解读。这并不使那种解读为真；它显示的是，那种读法可以从两位读者都在文本中找到的特征生发出来，而非源于直接的借用。他们的分歧同样富有揭示性，因为它们暴露出各自的框架为这份共享的材料所添加的东西。
三十三年，然后是那些反常
Wallis 的方法值得在他的结论之前先加陈述，因为方法就是资历。他不是一个拿着经文汇编的业余爱好者。他花了十五年训练牧师的释经学；他从希伯来文与七十士译本入手；他明确地把自己的论证架设在主流的来源批判之上——底本假说、被掳时期的编修、以及他在偏离之前谨慎引用的「一个非常广泛的学术共识」。他的切入点，是一种应用于经文的科学气质的典范：
按照科学发现的历史，反常本应是我们的朋友。它们是提示我们的元叙事出了偏差的小线索。它们招手让我们回到数据前再看一眼。当你日程排得过满、没有时间理会它们时，你往往会把数据中的反常视为烦扰，想要迅速将其打发或搪塞过去。对圣经也是一样。好好地、长久地端详，经文中那许多反常的经节便开始显露自身，成为某种全然更为费解的东西。给它们足够的关注，你就会意识到，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 逃离伊甸，第 1 章
他所列举的反常，正是每一位用心的读者都会半注意到、随即归档搁置的那些。为什么《创世记》第 2 章要为一次矿物勘察而中断它的创造故事——哈腓拉，「在那里有金子，并且那地的金子是好的」？为什么道德的知识偏偏是人类唯一不可拥有的东西，而获取它的刑罚又为什么是死？「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造人」里的「我们」是谁，而人类所变得像的那「我们中的一位」又是谁？那些与其余一切一同在大洪水中被毁灭的 Nephilim，为什么事后又重新出现？循着这些反常走下去，Wallis 论证道，那本熟悉的书便会瓦解；在它的位置上凝结成形的，是更古老、也更奇异的东西：
如果我们终于承认 elohim 意味着复数的存在，会发生什么？而当我们照那样去翻译《创世记》的记述时，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当然会改变。但在我着手做这项练习时让我张口结舌的是，由此产生的改变远非随机。我发现这就像在隐形墨水上刷显影剂，因为浮现出来的——此前一直明晃晃地藏在圣经那些熟悉经文之中的——是一条毫无疑义的、更为古老的叙事线索。这是一条改变我们对圣经为何物、对神为谁的理解的叙事。更为惊人的是，它彻底改写了我们对人是谁、是何物、以及我们从何而来的理解。
—— 逃离伊甸，第 1 章
他清楚这番坦承将付出什么代价，而这些书毫无自怜地叙述了那代价——有同僚对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但我不会读你的书」，有来信告知他「满是路西法的骄傲」。他在五年之后写下的自我回顾，是这一系列中最接近信条的东西：
我作为一名三十三年资历的资深教会人士、作为一名十五年资历的神学教育者的全部专业信誉，连同我作为澳大利亚圣公会一位尊称『可敬的』会吏总的建制影响力，都因这些叙事关联无可避免地把我引向的那些结论而被押上了赌注。尽管这对我的生计与声誉多有不便，但数据引向何处，我就必须跟到何处。
—— 伊甸之谜，第 5 章
这六部书有一套清晰可辨的结构。逃离伊甸做的是语文学。伊甸的伤痕把这一成果带上了一次环球之旅——来自他自己加纳姻亲的 Mami Wata 掳掠传说、来自切罗基与原住民长老的昴星团起源传统、《波波尔·乌》、维摩那文献——论证世界各地的接触传统「读起来就像一位失忆症患者的闪回」。伊甸的回响追问，有哪些人类的能力随着记忆一同被压制了。伊甸的阴谋重构了是谁编辑了这份记录，以及何时、为何。伊甸的入侵追问这一问题最黑暗的版本——某些访客是否是剥削者，以及那套安排究竟有没有结束过。伊甸之谜则扎根于土耳其东部，置身于乌拉尔图那些照料生命之树的有翼形象浮雕之间，论证亚拉腊的高地保存着文明在新仙女木期之后重启的记忆。按顺序读下来，这一系列的推进恰如一个研究计划的推进：从文本，到见证，到编修史，再到田野考察。
那挥之不去的复数
Wallis 所论证的一切，其根基在于一个词的语法。Elohim（אֱלֹהִים）带有希伯来语阳性复数词尾 -im，而 Wallis 的第一步，就是拒绝那种但凡神学有需要便把它读作单数「神」的惯例：
转向词源，elohim 的词根含义要么是「权能」（powers），要么是「大能者」（powerful ones）。有些注释者主张，「权能」必定指向那位全能者的至高属性。但正如「当权者」（the powers that be）这样的短语会在我们脑中唤起一群握有权力的人，我们同样可以把 elohim 读作指示复数的实体——「大能者」。把 elohim 读作「大能者」，也更符合 -im 复数在任何其他语境中的运作方式。例如，在希伯来语里，一个 kruv 是一位基路伯。Kruvim 是许多基路伯，而不是基路伯这一类的种种至高品质。
—— 逃离伊甸，第 1 章
他对反面论证一丝不苟——他引用《新耶路撒冷圣经》的监修编辑 Dom Henry Wansbrough，谈那些用作抽象或集合的希伯来语复数（「王权、神性、贵族、管理层」）——并回应说，即便是集合名词，也是在称呼一群复数的成员。其余的则由复数动词与代词来完成：「我们要造」（创世记 1:26）、「那人已经变得像我们中的一位」（3:22）、「来吧，我们下去，变乱他们的口音」（11:7），以及在创世记 20:13 与 35:7 紧贴着 elohim 的那些复数动词。Wallis 论证道，一旦承认了复数，希伯来文本便不再是针对更古老的美索不达米亚故事的一篇论战，而成了对它们的一份撮要：
一旦我们把 elohim 重新翻译为复数、或作集合名词，《创世记》便来了个惊人的一百八十度转向。复数的《创世记》非但没有批判苏美尔的记述，反而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地确证了它。
—— 逃离伊甸，第 2 章
他为整个纲领所举的证据经文——他称之为「确凿铁证」（the smoking gun）——是在示剑的立约大会，约书亚在那里把选择摆在各支派面前：除掉你们祖先在大河那边与在埃及所事奉的 elohim，去事奉耶和华（约书亚记 24:14–15 ）。在这里，elohim 与耶和华不可能是同一所指；这节经文呈现的是一位大能者要求独占性、以对抗其他诸位——Wallis 指出，正是那些「属于亚伯拉罕苏美尔传承的存在，他们的故事记在楔形文字泥板上」。
本项目的读者会认出这里的每一个要素。早在 1974 年，正典就已把复数的解读作为既定的解释、而非假说加以陈述——「希伯来语中的 Elohim 是 Eloha 的复数」是它最常重复的观察之一，而它对这个词的释义是功能性而非词源性的：「Elohim，字面意思就是«那些从天而降者»」（揭示真相之书 3:251 ）。Jean Sendy 早在 1969 年就已用法语建立起这一语文学论证；Biglino 在 2010 年从希伯来文重建了它；本项目自己的词源解读汇编 承载着整套工具。Wallis 所添加的是来历：同样的解读，是从神学院内部、由一个受训练去抵制它的人所抵达的，而他一步步地记录下了自己的抵制。文集的维基早已正是以这样的措辞把他登记在册——「Biglino 路线的首要英语世界普及者」，他「把语文学方法扩展到更广的基督教文本传统」。就复数性本身而言，值得明确说出来的是，即便主流学界也比随意的读者所设想的更接近 Wallis：神圣议会[h]——诗篇 82 篇那由 elohim 组成的集会、申命记 32:8–9 把列国分给诸神子[i]——都是教科书材料。无论怎样解读，那种复数性都在文本之中。有争议的，仅仅是这些复数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一条名叫耶和华的龙
本文受托要考察的那个论证，出现在伊甸的回响里，并在伊甸的阴谋中达到全部强度。它的开端——一如 Wallis 的典型作风——是从耶稣起始的，具体来说，是从那段关于父亲、石头与蛇的话起始的，他把它读作对耶和华在旷野作为的一记尖锐讥讽——那位以火蛇回应怨言的耶和华。而随后，那些古老文本自身的语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也许会惊讶地发现，圣经其实满是关于蛇的故事——火蛇——这个词与「龙」一词可以互换。耶和华不止一次把自己的力量与希伯来众多形象中其他龙、怪物与野兽的体力相比较。在多处地方，耶和华的口鼻、翅膀与飞羽都被提及，而每当提到耶和华的鼻孔（希伯来语的 ap），都会描述其巨大的长度，以及一旦他的怒气被激起，从那些鼻孔喷出的『气息之爆』所带来的烈火毁灭之危险。老实说吧。这在你听来，与圣父、圣子、圣灵有半分相像吗？在我耳中，这些提述听起来远更像是关于龙之治理的古代记述，一如世界各地文化的编年史所报告的那样。它们让我想起古埃及人所描述的 Akhekh、格鲁吉亚的 Kholkhis、中美洲的 Kukulkan、Ququmatz 与 Quetzalcoatl。
—— 伊甸的回响，第 2 章
他在那份名单里注意到的，是一个声音。Kukulkan、Ququmatz、Quetzalcoatl；伊比利亚的 Coca；日本的 Kuraokami 与 Ikuchi；阿尔巴尼亚的 Kucedra；格鲁吉亚的 Kholkhis；埃及的 Akhekh——一种反复出现的 k-k 打击音，贯穿于从中美洲到日本、彼此毫无亲缘关系的语言的龙名之中。YHWH[a] 这个名字，带着它那两个几近无声的 h，看似与之相隔天壤，而正是在这里，Wallis 伸手去取历史音系学。声音随时间而软化；硬塞音向擦音弱化[c]；而在更古老的闪米特语音世界里，他论证道，那个 h 绝非一声轻语：
这一语音软化的过程被称为塞擦音化（affrication）。同样的事也发生在闪米特语的 h 身上。过去，h 并不是它今天这样柔软、几乎无声的喉擦音。在原始西北闪米特语中，h-h 的发音像德语的 ch-ch——是 k-k 的塞擦音化版本。所以，我要论证的是，如果我们把这个词追溯得足够深入历史，那个与一个跨国的龙叙事世界相关联的 k-k 音，其实就存在于 YHWH 的叙事之中。在更古老的西北闪米特语音系统中发出声来，希伯来人的 elohim 之名与古埃及的 elohim 之龙之间的相似便变得显而易见：Akhekh 是埃及的龙。Yakhwekh 是希伯来的名字。
—— 伊甸的回响，第 2 章
伊甸的阴谋以更多的支架重建了这一论证。在那里，起始的观察是：YHWH 是作为一个陌生者之名进入故事的：摩西在米甸并不认得它，而承载这名字的那位存在，以一个非答案回应了对身份的询问。Wallis 的结论是，这个名字是一个借词[b]——而后又是某种比借词更为罕见的东西：
这正是 Yahweh 这个词在希伯来正典中登场的方式。因此我们必须把 YHWH——原本写成时没有元音——想成一个外来的声音，不附带任何含义，然后从那里出发。再过几页，我将揭示，把 YHWH 看作一个声音的记忆、而非一个含义的记忆，会开启一种可能，使围绕耶和华这一角色之行为所存在的那些道德难题变得可以理解。
—— 伊甸的阴谋，第 6 章
那种可能就是拟声：那 ch-ch 是「他们逼近时其气息那粗粝之声的回响」。而这一论证的顶点，正是他早在三本书之前就称为确凿铁证的那同一场示剑大会——如今埃及的名字被摆到了希伯来的名字旁边：
约书亚使出他全部的修辞力量，呼吁聚集的众人今日就选择他们要事奉谁。既然我们如今知道了埃及那位大能者的名字，我们便明白，约书亚是在要求百姓选择：他们要事奉埃及的 ACH ECH，还是以色列的 yACHwECH。
你看见了吗？这两个名字的相似令人震惊。它们几乎一模一样。一旦你看见了它，就再也无法当作没看见。这种相似使得更加显而易见的是：约书亚正把埃及的大能者 ACH ECH 与以色列的大能者 yACHwECH 呈现为直接而精确的对应者。两者都要以同一种方式被事奉，而两者，我要论证，都是同一类的实体。并且，唯恐你不记得——埃及的 Akhekh（照今天的拼法）是一条龙。
—— 伊甸的阴谋，第 6 章
从那里起，这一身份认定便扩散到整套耶和华文本之中。撒拉弗成了「以火著称的飞蛇」。摩西奉耶和华之命举起的、以色列敬奉了数百年直到希西家将其砸碎的那条铜蛇[j]，成了耶和华自己的像，它的被毁则是「对 YHWH 本身一次蓄意而彻底的品牌重塑」。耶和华的 ap——鼻孔、口鼻——所冒的烟，以及诗篇 18 篇里从他口中喷出的火，也一并归档。民数记 31 章的贡物清单——羊、牛、金子、那「三十二个人」——同样如此，被摆在民间传说中龙向其人类索取之物的全球模式旁边，也被摆在七十士译本对《比勒与大龙》的讽刺旁边——在那故事里，一个敌对民族供养着一顶烟雾弥漫的帐幕，为其常驻的怪物备下食物与金子。到伊甸的阴谋第七章，Wallis 已为改革前的耶和华采用了一个丝毫不让步于敬畏的简称：「CH-CH 龙」。
这一形象令人难忘。它的词源也是可检验的。
检验那龙之名
Wallis 两次把这一提议标为「我要论证」（I would argue）。它是他自创之说，不依赖任何被引用的语言学权威。历史音系学提供了一个直接的检验。
作为历史音系学，这一词源经不起检视，而决定性的问题出在一个字母上。原始闪米特语确实有一个软腭擦音——就是 Wallis 所援引的德语 ach 音——与一个咽音以及一个普通的喉音 h 并存。[d] 但希伯来语把这三个音归入了两个字母，并且它记好了这笔账：软腭音与咽音合并入 ḥet（ח）；喉音 h 则保持为 he（ה）。名字 יהוה 是用 he 拼写的，两次。一个其祖先形式曾带有 ach 音的希伯来名字，会用 ḥet 来拼写——例如，含（Ham，חָם）这个名字就是如此。Wallis 需要从 YHWH 的历史中复原出来的那个音，是一个不同的音位，用一个不同的字母书写，而这两者从未被那些抄写员混淆过——而他们的拼写正是仅有的证据。这一重构还把影片倒着放：弱化随时间把硬音推向软音，因此要从一个较晚的 h-h 推导出一个较早的 k-k，需要正面的证据——更古老的拼写、亲属语言中的同源词——而这些都没有被提供。那些比较对象自身也有麻烦：那份 k-k 龙名清单混杂了毫无亲缘关系的语言（玛雅语、日语、阿尔巴尼亚语、格鲁吉亚语），在这些语言之间，短名字的相似是统计学上的默认情形，而非一个信号；而 Akhekh 本身[g]在埃及学记录里不过是个跑龙套的角色——在 Budge 的维多利亚式汇编中，它是一种与塞特相关联、有翼的荒漠奇兽，「龙」是一种慷慨的意译，从不是埃及的国族之神，也从未在希伯来圣经中被点名。至于主流学界，则有一个把 YHWH 从动词「是」[e]推导出来的可行词源，还有一串确凿的证据——公元前 14 世纪埃及名录中的「YHW 的沙苏」[f]——恰恰指向米甸这一地区，也就是 Wallis 自己的复述里安排这名字首次现身的地方。伊甸的阴谋一处真正耐人寻味之处在于：他站在米甸假说的门口，描述了它的景致，却径直从旁走过。
所以这个词源失败了。但没有失败的——而这正是这一形象值得本文给予它这许多篇幅的缘由——是这个词源被构建起来所要承载的那个结构性主张。剥去音系学，Wallis 的约书亚记 24 章论证所说的是这样一句话：*耶和华被文本呈现为与其他区域性权柄同一类的实体，区别在于管辖范围而非种类。*这一主张有着完全独立于 Akhekh 的立足之基：
《新耶路撒冷圣经》提示我们，我们所听闻的是一位区域性的权柄，一位拥有地理管辖范围的大能者。的确，圣经叙事中的大能者往往与地理管辖范围相关联。例如我们听说过埃及的大能者 Akhekh。有亚摩利人的 El，还有你祖先住在美索不达米亚时的 elohim。这些都在约书亚记 24 章约书亚那篇「你们要事奉谁」的讲话里被提及。我们在列王纪下这卷书里有以革伦的 El。同样，但以理书中有这样一刻：一位神秘的使者出现在但以理的居所里，对他说：「我来到这里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我不得不去与波斯的大能者交战。」
—— 伊甸的阴谋，第 10 章
把 Akhekh 这个名字搁在一旁，那份清单上其余的每一项都是站得住脚的：以色列王确实差人去求以革伦的巴力西卜问吉凶，并因绕过本地权柄而受责备（列王纪下 1 ）；但以理的使者确实被「波斯的君」所延误（但以理书 10:13 ）；申命记 32 章确实把列国分派给诸神子，而雅各是耶和华所分得的那一份。Wallis 的龙，是包裹在一个冷静观察外面的一层鲜活外衣，而那个观察正是神圣议会学界用它自己的词汇所作出的。外衣是他的；观察则是文本的。
各记述相合之处
接下来正典一侧的解读是框架性主张——在雷尔源材料中是明确的，未被主流学界认可为结论——而这项对照本身，则是一份推断性的综合。有了这一区分，那些趋同便可以并排铺陈出来，因为它们既多且具体。
作为受守卫设施的伊甸。 Wallis 把那园子读作一个名叫伊甸的地区之内的一处「封闭区域」，选址在可开采的矿藏附近，其中的人类居住者处于受管教之下。正典则把这同一处围地读作以色列团队的实验室与居住基地——七个创造团队中最杰出的一个（揭示真相之书 2:28 ）。两种解读都把《创世记》第 2 章的矿物勘察当作一个神学从来派不上用场的操作性细节。
作为政策的禁令。 在 Wallis 看来，对知识之树的禁令是制造者的一项管理决定，他们希望自己的劳动力「聪明到足以对其监管者有用，却又没有聪明到构成威胁」。正典的版本，则是一道有着具体范围的具体命令：
意思是：你们可以学习一切想学的东西，阅读我们在这里供你们支配的所有书籍，但不要碰那些科学书籍，否则你们必定死亡。
作为持异议的制造者的蛇。 这是所有趋同中最深的一个。Wallis 把《创世记》第 3 章的蛇读作一个 elohim 形象——「显然，他登场时并不是一条蛇」——代表着对抗恩利尔的恩基，是制造团队中一名打破阵营、去提升人类、并为此被流放到地球的成员。正典的记述，则是以叙事而非推断的方式给出的：
在这个团队的所有科学家中，有少数几位深深爱着他们的小小人、他们的「造物」，想要给这些孩子完整的教育，把他们培养成像自己一样的科学家。他们告诉这些几乎已成年的年轻人，说他们可以从事科学研究，并且将会像他们的创造者一样强大。
那「蛇」——那一小群曾想要把真相教给亚当和夏娃的创造者——被原初星球的政府判处流放于地球，而其他创造者则不得不停止他们的实验，离开地球。
在伊甸的入侵中，Wallis 借来一个中国故事，好让同样的形状显现出来——那四条龙看见「天上宫殿里的皇帝根本不真正在乎人类」，便打破阵营去帮助他们，结果被逐出天界，流放到地球的群山之下。随后他把它逐点对应到《创世记》上，包括「一位龙性的行动者打破阵营，去改善人类的处境」以及「人类那位龙性的帮助者被放逐到地球流亡」。本项目的读者会精确地认出这一弧线：它正是路西法 派系——《创世记》第 3 章的蛇 ——的生涯，一如文集五十年来所阐述的那样。
作为议会决定、并有一位持异议的施惠者的大洪水。 Wallis 写道：「经过一段激烈辩论，一个最终方案被议定下来」，而一个持异议的派系警告了挪亚——正是《阿特拉哈西斯》的范型，恩基在其中违逆恩利尔的敕令，向洪水英雄通风报信。正典则是：
于是他们从遥远的星球上决定，通过发射核导弹来摧毁地球上的一切生命。但那些流放者预先得知了此事，便请挪亚建造一枚火箭，让它在这场剧变期间环绕地球运行，其中载有每一物种的一对，以供保全。
作为对一个航天文明之毁灭的巴别。 Wallis 把 bab-el 读作「大能者的门户」，交叉引用《埃努玛·埃利什》中驻扎「在天上」的三百名观察者，并把这一段称为「一个掌握技术的航天文明被一股外星力量所抹除」。正典则把巴别 事件读作以色列人在借助被流放的创造者之助、着手「投身于对太空的征服」之后遭到的驱散（揭示真相之书 2:72 ）。
派系的议会。 Wallis 后期的著作汇集了圣经中的 El-Ba'adat——他译作「权能议会」——并解读其内部的政治：
在那个议会之内，无论我们读的是圣经的、美索不达米亚的、希腊的、苏格兰的、北欧的还是玛雅的记述，我们都会在一边看到一些为普通人类的自由、健康、长寿、教育与技术进步而行动的派系，而在另一边则是一些对人类怀有较少同类之情、根本不想要那一切的派系。
—— 伊甸的入侵，第 9 章
正典的永恒者议会 承载着同样的内部政治，并有具名的职位：撒但 派系，「反对在离地球这样近的一颗行星上创造其他智慧存在」（揭示真相之书 3:251 ）；路西法派系，希望人类作为同侪被教育；以及在二者之间主持的耶和华 。值得记下的是，文集自己的撒但词条早已把「大量的撒但—路西法厘清内容」归功于伊甸的阴谋：Wallis 与正典、也与学术界研究魔鬼的历史学家一样，拒绝把伊甸的蛇与约伯记里的控告者作后起的混同——这一区分，恰好第二圣殿时期的学术研究与他们二者都一致同意。
编修。 Wallis 的伊甸的阴谋重构了一场一神化的编辑——希西家的品牌重塑、约西亚的幕僚、公元前六世纪的编修者、以斯拉——它「蓄意着手掩盖希伯来祖先记忆的全部谱系」，同时坚持认为那些编辑者「多半相信他们所做的是良善而虔敬的」。正典则就一个更晚的建制持有结构上完全相同的主张：教会的翻译体制以「一位不可理解的独一神」取代了复数的耶洛因——这正是众神的复数性 词条所阐明的立场。两场编辑，两个时代，一套机制：一种复数被坍缩为单数，而这些故事的操作性内容，恰恰在翻译这一举动之中被抹得不可见。Wallis 的总结句对哪一种情形都适用：「这些语法上的小故障，是那场把圣经从一座远古接触的图书馆改造成一本关于神之书的手术所留下的疤痕组织。」
分歧之处
那些一致关乎文本的结构；那些分歧则关乎被指派给其中诸行动者的身份与目的。
谁披着这条龙。 Wallis 把龙之名、龙之身与龙之食欲都钉在耶和华本人身上：革质的皮肤、长长的口鼻、喷火的鼻孔、以金子与牛只交纳的贡物——「CH-CH 龙」。正典则把这同一份爬行类档案分派到一张全然不同的地图上。它的耶和华绝然不是一头怪物；他是一个人——「我们是像你们一样的人，我们住在一颗与地球十分相似的行星上」（揭示真相之书 1:53 ）——是那位两万五千岁的议会主席（揭示真相之书 7:56 ）。真正的龙在正典中确实存在，但是作为造物：在为地球播种期间，敌对的工程团队所生产的奢靡产物——
但另一些科学家团队创造出了骇人的动物，那些怪物证明了：当初不希望他们在自己星球上进行这些实验的人是对的。龙，或者你们所命名的恐龙、雷龙，等等。
——而圣经中比喻性的蛇与龙的语言，在正典的解读里，则依附于被流放的路西法派系。文集的龙 与蛇 词条把世界各地的蛇类传说分为两簇——混沌之蛇（提亚马特、阿波菲斯、利维坦 ），保存着关于创造之前的境况与海洋灾难的记忆；以及智慧之蛇（Quetzalcoatl、那伽、双蛇杖），保存着关于被流放派系那教导角色的记忆。如果 Akhekh 在这一分类里属于任何位置，那么一头与塞特相关联的荒漠怪物，应当与阿波菲斯一同归入混沌之蛇——与耶和华相隔两个房间。
看清这一分歧最锐利的方式，是一节两种解读都据以立论的经文。以赛亚书 27:1 应许，耶和华的刀将惩罚「那快行的蛇利维坦」，并杀死「那海中的龙」。在 Wallis 看来，耶和华夸口凌驾于诸龙之上，是一条龙在与对手较量。在正典看来，这节经文则是来自一场战争另一方的一份公报：被流放的蛇派系藏身于海洋之下的基地，而放逐他们的那个政府许诺要完成这桩差事——
为了不被人类打扰，创造者在高山上设有基地，如今在那些地方发现了高度文明的痕迹（喜马拉雅、秘鲁等等），也在海底设有基地。渐渐地，高山上的基地被放弃，让位给人类更难抵达的海底基地。最初被放逐的那些创造者，就藏身于海洋之下。
两种框架都把龙的语言读作指涉制造者文明中真实的行动者。它们在究竟是哪一个行动者上意见相左——而这一分歧几乎完全对称。还有一处值得保留的曲折：在伊甸的回响中，Wallis 笔下的蛇形象是人类的降级者——Ququmatz 使最初之人的视力变暗——而施惠的教师们则以鱼的装束现身，是美索不达米亚记忆中的 apkallū[k]。在正典中，蛇派系就是那些教师。同一份比较档案，被归在了相反的符号之下：可以说，在神战的战场上，Wallis 与正典在同一场被记住的战争中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阵营——正是文集在神战 名下所处理的那场冲突。
耶稣前来所要做的事。 在 Wallis 看来，福音书上演了一场断然否定：「耶稣从未用 Yahweh 这个名字作为神的名字。就这么简单。到此为止。」他的耶稣是 Marcion[l] 的昭雪——是一位父的启示者，而这位父不是、也从来不是那些旷野叙事里的存在。正典则把同一个人物读作连续性：耶稣是耶和华借一位人类母亲所生的儿子，受过那位持怀疑态度的撒但的试探（揭示真相之书 4:20 ），被差来预备人类迎接创造者的归来。Wallis 把圣经一刀劈成两半，正典却把它读作在同一套管理之下的一个漫长的计划。再多的善意也无法缩小这一差异；它是这条路上最深的岔口。
在耶洛因之上留存的是什么。 Wallis 仍是一位有神论者——按他自己的说法，是一位基督教柏拉图主义者。在那些大能者的背后与之上，他保留了「神——万物那和谐的源头」，在阿摩司书里、在约翰福音的序言里、在雅典的保罗那里瞥见其一斑；他牧养性的志业，是把那个源头从它与那些在祖先记忆上留下疤痕的存在的混淆中拯救出来。正典则不保留任何这样的存在。在耶洛因之上，它一路向上找到的，是更多如耶洛因般的有限性——双向皆无穷，无穷的物质与无穷的时间，顶端没有任何一位「位格」，因为根本没有顶端。两种框架都同意，把耶和华当作那绝对者来崇拜是一种范畴错误；它们分歧之处在于，是否真有一个绝对者在那里可供寻见。Wallis 是以一位祭司的身份作答，正典则是以一位工程师的身份。
入侵，还是工程。 后期的伊甸系列变得晦暗。伊甸的入侵大量地透过 Robert Kirk 十七世纪那个关于「非人类寡头统治」的提法来解读这份记录——那寡头统治看待人类的方式「类似于我们看待牲畜的方式」——并在贡物、金钱与被操控的稀缺之中，找到了「一场远古入侵」的印记——尽管 Wallis 严谨到会去清点他自己那些证据经文中的到访次数，并报告说其比例约有三分之二是善意的，还告诫说「并不是我们人类是好人、外星人是坏人」。正典的情感基调则属于另一种类别。它的创造，是一些「深深爱着他们的小小人」的团队所进行的一桩艺术与科学之举；它的大洪水 是一次重置，而非一场惩罚；它的结局，不是一场有待抵抗的占领，而是一场有待迎接的归来 ，并要为之建造一座大使馆 。Wallis 以一位律师对以人类之名所缔结的条约的审慎来扫视天空；正典则摆下一桌筵席。
各自如何知道其所主张的东西。 最后一处分歧，正是本项目所构建起来要始终保持可见的那一处。Wallis 是从文本向上论证的：「我不会说『证明』。我会说『不断累积的证据』。」他的结论是假说，是以研讨室里那种认识论上的分寸提出的。正典的奠基性主张则是经由见证而抵达的——一位使者报告他被告知的内容——无法像一个语文学论证那样被核查；这正是本项目为何给它们贴上 framework 而非 direct 的标签，也是本文为何带着 inferred 标签的缘由。这两种认识论相遇于一片奇异的中间地带，在那里，一位在职会吏总的文本考古与一位接触者的汇报，趋同于同一处围地、同一批持异议的科学家、同一些议会的投票。这种趋同并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种框架。它所显示的，是一种具体而复数的解读，可以经由不同的路径抵达。
一份独立解读的价值
文集的谱系是这样一条线索：Sendy（1963–1974）、von Däniken（1968）、Vorilhon（1973–1974）、Sitchin（1976）、Biglino（2010– ）、Wallis（2020– ）。Wallis 是最新的加入者，也带来了非同寻常之厚重的神学阅历：他在这一传统所批判的诠释建制内部度过了三十年，又用这建制自己的工具记录下自己的出走。本项目的维基已在十多个词条中引用他——伊甸、蛇、路西法、撒但、神战——而它对伊甸的阴谋的裁断已在案：「与文集的解读大体相容；是近期最易读的主要论著。」本文没有任何一处修改这一裁断。这次更贴近的细读所添加的，是这份相容性的肌理：一致在那些承重的接点上成立——复数、那处围地、作为政策的禁令、持异议的派系、议会、那场编辑——而分歧则是有原则的，关乎人物阵容，以及在他们之上究竟有没有、又有什么东西矗立。
本项目还能从他那里获取某种超出一致的东西。他把语文学方法向新约的延伸，是一片正典加以断言、而 Wallis 加以论证的领域。他那次遍及世界的见证扫描——在他自家餐桌上收集来的加纳 Mami Wata 材料、夏威夷的 Mo'o 传统、乌拉尔图的浮雕——把比较的基础拓展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圣经这一向来最为坚实的轴线之外。他与 Michael Heiser 的交锋展示了对待一位怀有敌意的专家的正确方式：取用其资料，争辩其诠释框架，指名那分歧。而他的 Akhekh 论证，恰恰因为其音系学失败、而其结构却站得住，成了本项目试图以其 claim-type 标签所践行的那种纪律的一堂鲜活课程：一个形象可以作为词源是错的，却仍然作为一面透镜有其价值——只要有人把这一点大声说出来。
Mauro Biglino 为 Wallis 后期著作所写的推荐语是这样的：「尽管地理上相隔遥远，我们在精神上却很亲近！我们是一支好团队。」Wheel of Heaven 项目——两人谁都未曾提及过它——会从这张桌子更靠下一席的位置，对二者说同样的话——并会补上 Wallis 那句两种框架都能毫无保留地会签的话，那是他站在 Meher Kapı 那座乌拉尔图的「光之门」前所写下的——那道雕成的门户，据信 Dingir 有朝一日将由此归来：
我们的祖先是那些记得的人。我们才是误解了的人。
—— 伊甸之谜，第 14 章
Wallis 与正典抵达了不同的门，但两者都把那些古老的故事理解为对访客的记忆——那些访客的归来，仍是可能的。
延伸阅读
注释
- a. 四字圣名（tetragrammaton，希腊语意为「四个字母」）是写作 יהוה 的希伯来名字：yod–he–waw–he，即 YHWH。圣经希伯来语的书写系统不记录元音，因此其原始读音是被重构出来的，习惯上作 Yahweh。这个名字里的两个 h 字母都是字母 he（ה）——这一事实在下文的核验中承载了大部分分量。
- b. 指从一种语言借入另一种语言、而在借入方内部没有本土词源的词——英语的 kayak（因纽特语）、algebra（阿拉伯语）。一个借词在借入语言内部没有词源；它的历史在于出借方。Wallis 的主张是，YHWH 在希伯来语中正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
- c. 严格来说，塞擦音化（affrication）是塞音变为塞擦音的过程（t → ts，如德语 Pfund 来自 pund）。Wallis 所描述的 k → ch → h 链条，是历史语言学家所称的擦音化（spirantization）或弱化（lenition）——一个真实而常见的过程，但它是随时间向前推进的。要从一个现代的软音向后重构出一个假设中的更早的硬音，需要独立的证据（同源词、更古老的拼写），而这正是该论证所未能提供的。
- d. 原始闪米特语区分三个清「h 类」辅音：喉塞音 *h、咽音 *ḥ 与软腭音 *ḫ（德语 ach 的音）。希伯来语把 *h 保留为字母 he（ה），并把 *ḥ 与 *ḫ 合并入字母 ḥet（ח）。因此 Wallis 所需要的那个软腭音在希伯来语中确有一个对应形式——而它是 ḥet，不是 YHWH 用以拼写的那个 he。
- e. 标准的学术词源把 YHWH 联系到闪米特语词根 hwy/hyh，「是、成为」——或作「他是」，或按 Cross 与 Freedman 所主张的使役读法作 yahwī，「他使之成为」。出埃及记 3:14 的 ehyeh asher ehyeh（「我是自有永有的」）是围绕同一词根的一处圣经内部文字游戏。这一词源在细节上有争议，但建立在寻常的比较法之上。
- f. 在阿蒙霍特普三世（公元前 14 世纪）治下、位于努比亚的索莱布神庙的地形名录中，记有「YHW 的沙苏之地」——迦南东南地区的游牧民。这是该名字最早的圣经外踪迹，也是米甸—基尼人假说的主要支柱：即耶和华是从南方进入以色列的，正是经由出埃及记安排他向摩西现身的那个米甸。
- g. Akhekh（也转写为 akhekh、ꜣḫḫ）是一个记载稀少的形象，现代读者主要通过 E. A. Wallis Budge 的汇编而得知，这些汇编把它描述为一种与塞特相关联、有翼、类似狮鹫的荒漠奇兽。「龙」是对这一描述的一种恰当的维多利亚式意译。没有任何埃及学文献把 Akhekh 呈现为埃及的国族之神，这个名字也从未出现在希伯来圣经中。
- h. 「神圣议会」（divine council）是主流学界自己的术语，指希伯来圣经一再围绕其神所铺陈的那个神性存在的集会——诗篇 82 篇的「El 站在神圣的会中，在诸 elohim 之间施行审判」、列王纪上 22 章那些商议的灵、约伯记 1 章的 benei ha-Elohim。乌加里特泥板显示，在撒分山的 El 周围也有同一套建制。Michael Heiser——最致力于把这一文献体系推介给保守派读者的学者——同时又是远古外星人传统最卖力的驳斥者之一，这使他的资料成为完美的对照案例：无论怎样解读，那种复数性都在文本之中；唯一有争议的是其所指。
- i. 在申命记 32:8–9，马所拉文本说至高者「照以色列子孙的数目」划分列国；昆兰残片 4QDeut(j) 作「神子」（sons of elohim），七十士译本作「神的众使者」。多数学者判定昆兰的读法为原文：列国被分派给了诸神性存在，而「耶和华的分是他的子民，雅各是他所得的产业」。这节经文对 Wallis、对正典、对主流的神圣议会文献而言，都同样是承重的。
- j. 民数记 21:8–9 的 neḥushtan：摩西在旷野举起的铜蛇，好使被蛇咬的人一望它便得活。列王纪下 18:4 记载，希西家「打碎摩西所造的铜蛇，因为直到那些日子，以色列人仍向它烧香献祭」。一个奉命而造、被敬奉数百年、随后又作为偶像被摧毁的像——Wallis 与正典都把这一段读作一条关于该崇拜曾经包含什么的资料。
- k. 美索不达米亚传统中的七位 apkallū：在洪水之前被派来教导人类文明技艺的贤者，其中第一位是奥安尼斯（据贝罗索斯所述），他从海中升起，身披文本所描述的鱼皮。Wallis 把他们读作身着鱼鳞服的施惠访客；他们是他笔下之龙的反面镜像。
- l. 西诺普的 Marcion（约公元 160 年卒）主张，希伯来圣经的神与耶稣所宣告的父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并在这一区分之上建立了第一部基督教正典。教会于公元 144 年将他逐出，这一立场至今仍是教科书式的异端。Wallis 为 Marcion 的这一区分平反，却——与 Marcion 不同——保留希伯来圣经作为关键证据。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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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traterrestrials Took Me To Their Planet Raël (1976) the second message; Satan's Council role and the post-Flood transformation of contact
- Intelligent Design: Message from the Designers Claude Vorilhon (Rael) (2005) the consolidated English edition of the three mess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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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Scars of Eden: Has humanity confused the idea of God with memories of ET contact? Paul Anthony Wallis (2021) the world tour of contact traditions; the Viracocha 'confusion' argument; kavod as 'a heavy thing'; the Amos passage on YHWH-as-Source
- Echoes of Eden: What secrets of human potential were buried with our ancestors' memories of ET contact? Paul Anthony Wallis (2022) ch. 2 'Dragons and Teachers': the first Akhekh argument, Yahweh's ap (nostrils) and fiery breath, the worldwide k-k dragon names; the Popol Vuh cognitive-downgrade reading
- The Eden Conspiracy Paul Anthony Wallis (2024) ch. 6 'What Kind of Father?': YHWH as loan word, the affrication argument, ACH ECH / yACHwECH at Shechem; ch. 7: the Nehushtan rebranding, Bel and the Dragon, Numbers 31; ch. 10: the regional jurisdictions of the Powerful Ones; ch. 13: Eden as genetic-engineering site
- The Invasion of Eden: Did our ancestors warn us about ET invasions? (the Sky Armies; the El-Ba'adat council of factions; the Chinese four-dragons story; 'arrive, colonize, delegate and leave') Paul Anthony Wallis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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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 lune, clé de la Bible Jean Sendy (1968) the 1968 statement of the Bible-read-as-Schliemann-read-Homer method
- Chariots of the Gods? Unsolved Mysteries of the Past Erich von Däniken (1968) the popular foundation of the ancient-astronaut tradition; Wallis's acknowledged boyhood debt
- The 12th Planet Zecharia Sitchin (1976) the Mesopotamian-biblical ancient-astronaut reading Wallis conspicuously never c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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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hua Anonymous (Hebrew Bible) (c. 6th c. BCE (Deuteronomistic History)) Joshua 24:14–15 — the Shechem speech: 'choose you this day whom ye will serve'
- Deuteronomy Anonymous (Deuteronomistic source) (c. 7th c. BCE) Deuteronomy 32:8–9 — the division of the nations; Qumran 'sons of elohim' against the Masoretic 'sons of Israel'
- Psalms Anonymous (Hebrew Bible) (c. 10th–4th c. BCE) Psalm 82 — El presiding in the council of the elohim
- 2 Kings Anonymous (Deuteronomistic History) (c. 6th c. BCE) 2 Kings 1 (Baal-zebub of Ekron); 18:4 (Hezekiah destroys the Nehushtan)
- Numbers Anonymous (Hebrew Bible) (c. 6th–5th c. BCE) Numbers 21:8–9 (the bronze serpent); Numbers 31:25–41 (the tribute inventory)
- Daniel Anonymous (Hellenistic Judaism) (c. 165 BCE) Daniel 10:13, 20 — the 'prince of Persia' delaying the messenger
- Exodus Anonymous (Hebrew Bible); WoH translation in progress from the pointed Masoretic Hebrew (c. 6th–5th c. BCE) Exodus 3 (Midian, 'I am that I am'); 6:3 (El Shaddai and the name); 12:12 (judgment 'against all the gods of Egypt')
- Isaiah Isaiah ben-Amoz and the post-exilic Isaiah school (c. 8th–6th c. BCE) Isaiah 14:12 (Helel ben Shahar); 27:1 (Leviathan, 'the dragon that is in the sea')
- Ezekiel Ezekiel ben-Buzi (c. 593–571 BCE) Ezekiel 1 (the kavod); 28:12–17 (the king of Tyre / Eden lament)
- The Early History of God: Yahweh and the Other Deities in Ancient Israel Mark S. Smith (1990) the emergence of Yahweh within the West Semitic pantheon; the convergence and differentiation of El and Yahweh
- The Unseen Realm: Recovering the Supernatural Worldview of the Bible (the divine-council corpus assembled by a scholar hostile to ancient-astronaut readings — the control case for the plurality data) Michael S. Heiser (2015)
- Yahweh and the Gods and Goddesses of Canaan (JSOTSup 265) John Day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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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enesis 1–11: A Continental Commentary Claus Westermann (1994) the standard form-cri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den and Flood narra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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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Good and Evil Serpent: How a Universal Symbol Became Christianized James H. Charlesworth (2010) the positive valuation of serpent symbolism before the Christian negative reading
- The Gods of the Egyptians, vol. 2 (the Akhekh entry: a fabulous winged, griffin-like desert creature associated with Set — the principal printed source behind the popular 'Egyptian dragon' gloss) E. A. Wallis Budge (1904)
- Popol Vuh Anonymous (K'iche' Maya); translated by Dennis Tedlock (16th c.; 1996 translation) the Framers and Shapers; the making and dimming of the first humans
- Enuma Elish Anonymous (Babylonian) (c. 12th c. BCE) the Anunnaki, the Igigi, and the 'three hundred in the heavens' stationed as observers
- Atrahasis Anonymous (Akkadian) (c. 17th c. BCE) the flood decision and Enki's dissent — the Mesopotamian template both readings map onto Genesis
- Book of Enoch Enoch (ascribed to) (-300?) the Watchers tradition developing Genesis 6:1–4
- The Space-Gods Revealed: A Close Look at the Theories of Erich von Däniken (the standard sceptical audit of the tradition Wallis works in) Ronald Story (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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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吏总与龙. (2026). Wheel of Heaven. https://www.wheelofheaven.world/zh/articles/the-archdeacon-and-the-dragon/
"会吏总与龙." Wheel of Heaven, 2026, https://www.wheelofheaven.world/zh/articles/the-archdeacon-and-the-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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